第三百五十五章：这样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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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丁·斯科塞斯的感情很复杂，作为主创人员之一，同时也是电影里的重要配角，他当然希望《怪物》能够成功。然而考虑到之前《华尔街之狼》遭遇的滑铁卢，以及外面盛传的“反向教学”的说法，他又不那么希望这部作品出头。

即便已经站在了这个行业的巅峰，马丁·斯科塞斯还是不得不承认，林田海是他所见过的最出色的后辈。技巧可以打磨，经验可以积累，但灵性是没有办法靠外力赋予的，林田海身上的灵性正是他可以碾压凡俗导演，年纪轻轻就闯出偌大名堂的根基所在，这东西教都教不出来。

这次林田海对电影有着绝对的信心，也就没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，等人到齐之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示意开始放映。

《怪物》是专门为了冲奖而拍摄的电影，并不需要用3D IMAX或者120帧，又或者超巨幕等等以“技术突破”为名的噱头。普通观众可能会被宣传内容洗脑，人云亦云地鼓掌称赞好棒好厉害，可冲奖电影并不是拍给普通观众看，而是直接拍给各大奖项评委，拍给各大媒体编辑看的，这些人可不好忽悠。

放映厅里的灯光熄灭，整个环境暗了下去，随即一道光出现在大银幕上。一只乌鸦以滑翔的姿态划过天幕，镜头跟着运动起来，扫过下方硝烟弥漫的战场，随即又到了边境的一处关隘，随即是边陲小镇和内陆的雄城，乌鸦最终在一座恢弘的宫殿门口落了下来，镜头再转，五个人影高坐于王座之上，然后画面一暗并出现了帝国影业的Logo。

这是帝国影业的片头，画面中的五道人影不用问也知道是林田海、弗朗西斯·科波拉、马丁·斯科塞斯、大卫·林奇和伍迪·艾伦这五位东海岸的大导演，不过为了避免出现纷争，画面里的五道人影完全一样，并没有出现任何指向他们本人的元素，所以不会出现为了座次而掀起骂战的情况。

影评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，大家对新成立的帝国影业早有耳闻，但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片头，且不论电影本身如何，光这一个十几秒的片头就足够他们在专栏里写一篇报道了。

“你准备好忏悔了吗？”黑暗之中，一个属于男人的声音响起，电影，就此开始。

加摩尔的一生并不精彩，他也曾是“工厂”中人类压迫牛头人的帮凶，活在麻木不仁和逃避现实之中。然而跟其他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，他最终还是挣脱了身上的枷锁，拿起了抗争的利刃。

《怪物》毫无疑问是一部爽片，“免费试播”的五分钟过去，“成为大会员后继续观看”的部分几乎全都充斥着屠刀、利斧、钢弩、四溅的血浆和飞舞的残肢。导演林田海根本不在乎市场一般，摆明了就是要让这部电影的分级往高了走，但坐在座椅上的影评人们都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。他们此时此刻仅仅是作为旁观者看着，却也疯狂分泌着肾上腺素和内啡肽，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，想要砍点什么。

回首过去，展望未来，不管是欧洲还是北米的各大电影节上，好的电影似乎都要有点奈子才能获奖，评委们见不到这些东西似乎就打不出高分一样。林田海绝不是什么高洁的卫道士，为了拿奖他选择了和光同尘，在“加摩尔寻母”的场景里展现了满是奶牛的劲爆画面，并在之后大主教出场的时候让他先玩了一阵奶牛。

电影在大主教巴卡尔的坠亡中进入了尾声，按照传统这时电影应该已经结束，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才是，但电影并未在此结束，加摩尔走上了打开了大主教房间后的木门，走上了通往钟楼顶端的阶梯。

“嗒，嗒……”坚定的脚步声中，画面黑了下来，字幕滚动起来。

电影节奏紧凑，画面劲爆，情节简明，内涵深刻，即便还未正式上映，已经看了试映版本的电影人们也知道一部神作正在冉冉升起，只要林田海不进行任何睿智的操作，必将凭借此作再进一步，于是纷纷给予了热烈的掌声：“啪啪啪……”

字幕滚动完林田海才站起来，此时电影的“彩蛋”出现了，没有任何画面，只有黑暗中传来的一句如同自言自语般的低吟：“它太美了，不是吗？”

结合一整部电影所展现出来的内容，这些专业的电影人们只是稍稍地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掌声，点睛之笔，莫外如是。

“恭喜你了，托尼。”马丁·斯科塞斯也是第一次完整观看这部《怪物》，他的感触比别人还要更加深刻，林田海的技巧似乎已经臻至化境，进入另一个境界了。他的电影已经不满足于营造画面，引发共鸣，讲述一个出色的故事，而是通过暗示和催眠技巧将观众强行拉进他所构建的世界中去。

电影中，经常会有奇怪的声音出现，比如扳手忽然掉在地上的坠落声，木板被踩踏而断裂的暴裂声，街道角落里惊恐又压抑的惊呼声……这些貌似毫无意义的声音却是调动观众情绪的关键。对比度极高的色彩搭配，违反常理光影效果，压抑时激昂突兀的配乐，狂躁时又过于平静的背景声效，这些同样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认知上的偏差。

可以毫不夸张地讲，这根本不是一部电影，而是被精心包装过的洗脑工具。

马丁·斯科塞斯很像揪住林田海的脖领问他怎么敢这样做，但他做不到，因为他的心中早有答案。林大会长不仅仅是个导演，他还是全网第二大视频互动娱乐平台的当家人，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者，是无数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偶像。只要他愿意，这世上很多人就只能看见他想让别人看见的新闻，听到他想让别人听到的消息，谁敢质疑这样的一个人呢。